月影吴光

【杜甫】巴蜀(轻微李杜?)


世人皆道长江天险,蜀道难登。

落日的余晖渐渐化开成血色,渗透进了江水中,使江水染上了血一般凄艳的颜色。大地的血液自地下涌出,顺着地势,汇聚成了江河的模样。

河流卧在山峦中,与天地相融,绝巘怪树,瀑布倾泻而下,夹杂着泥沙树木,岸边老树一半身躯已经浸在了江水中,露出了花白的树根,枝叶低垂于水中,整条江就像被谁翻腾过似的,无端多了几分狼狈。

却有一只桨橹拨开水面,搅开浊浪,惊破了暴雨后气息奄奄的瞿塘峡。

那样扁舟之上,仅有一名老态龙钟的老者,一名看起来病殃殃的船夫。

舟已经极为破旧了,船头的铜铃已经锈蚀不堪。船身附着着藻类的尸体,密密麻麻如同虫类的卵。老者扶着船沿,颤巍巍起身,眺望远方。脚底的船板发出咯吱的声音,桅杆上的风帆已经被高高悬起,投下影子,怪异的影子顽固地盘踞在老人身上,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

“工部,要不就先到衡阳歇歇吧?昨日才发过洪水,水势湍急,如此贸然可是……”船夫对老者甚是恭敬。

老人微醺,无奈地摆摆手:“老夫……自知是日不多……只想再好好看看这巴蜀之地。”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他犹记得那个人的诗那么吟过。

巴蜀之地素来被视作蛮夷之地,却不知这里竟出了个李太白,而他晚年之后的绝大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

不知此时战事何时才能是个头,大限将至,他忽然不想就这样将自己最后的时光葬送。

为国杀敌如何?用自己将死的身躯将敌寇拖入地狱!

浪花拍打着船板,前赴后继,撞碎成沫。

永无休止。

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酒劲上来了,热血翻涌,忽然很想吟诵诗句,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日在脑内酝酿的句子忽然被清空了。

少年时家境优渥,纵马狂歌,也曾吟诵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言,及老时家破人亡,却仅剩了一支笔,一孤舟,一只桨,无论如何却也没了少年时的心性了。

腹中还残留有酒肉的味道,但胃因为长时间的饥饿而抽痛着,痉挛着,把他拉回了现实生活中。
这巴蜀之地的酒就像清水般寡淡,若是太白也饮了……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道身影,风流蕴籍,记忆的断片在他脑海中掠过,那些模糊的记忆画面忽然变得清晰了。

秋日同游,共访范十二。

不不不,什么样的酒都好,只要太白在。

酒啊,酒可真是好东西!入了他的肠,他的胃,一切愁苦都化在酒中,被满肚酒虫吞尽了。

无怪那人那么喜欢喝酒……

“何时才能再与君共醉……”

何日才能再见那人。

船夫听到老者的呓语,回过头,却发现老者已经闭上了眼睛,头靠着船舱甚是不雅地瘫坐着。

应该是睡着了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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