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吴光取消

【李杜】逍遥


鲲鹏李白×富家公子杜甫,架空背景,友情向。
断章取义有,无脑剧情有,慎。
我终于完整的写完一篇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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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而希有鸟见谓之曰:伟哉鹏乎,此之乐也。
                     
           ——李白《大鹏赋》


01

天边的雨淅淅沥沥,渐渐模糊了远处的景色,天边就像被稀释的山水,挂在天边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茶已经凉了,但杜子美还在对着茶盏入神。

茶肆破旧,不知是何处的渡口,里面聚集着一群渔夫和来躲雨的渡客,一个身着褐色麻衣的渔夫正在滔滔不绝讲在打渔时遇到的趣事。许是躲雨太过无聊,又或者是渔夫口才好,添油加醋几番倒也别有趣味,人们都围了过去。

他是富家公子,最好读书,较少接触贩夫走卒,听着渔夫沫飞溅讲那些趣事,倒也觉得有趣,竟不知不觉被吸引了过去。

渔夫嗓门很粗,加之茶棚又小,竟觉得他的声音犹如雷鸣般震耳。他见自己竟能惹来众人瞩目,不禁得意起来,嗓门也不由得提高了一个八度。

“再说说前些日子我遇到的奇事,那日我在打鱼,抓住了好大一条鱼,约莫百余丈,好家伙,我好不容易才勾住那怪物,谁知忽然狂风大作,平地里忽然掀起一阵大浪,天一下子就阴沉起来,那怪物翻滚着身子,险些将我带入湖中淹死。幸亏我跑得早,否则这条命就没了,哝。”

渔夫粗苯的手指往茶肆外的湖一指。

“就是在这湖,这几天我决定雇几个人帮我去抓那怪物。”

人群里发出嗤笑的声音,就连一贯温和知礼的他也忍不住莞尔。

窗外的湖不过是一湾浅滩,哪能容纳下百丈的巨兽?

奇怪的是,这雨却总是下个不停,雨雾将世界变成灰色的,无端多了些许压抑。眼见来躲雨的人越来越多,雨却还是没个停歇,子美不愿在此久等,于是向小厮招招手,示意此时就走。

小厮替他撑起伞,指引他上了那方扁舟,那扁舟是那渔夫的,他花了很多钱才租到,他向渔夫挥手致意。但渔夫讲的浑然忘我,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

水汽氤氲,水面覆上了一层薄纱,让湖面多了几分飘渺灵动的感觉。

扁舟一路顺流而下,小船渐渐消失在雨帘中。

只是杜子美不知道的是,就在船底下,已经有生物被他们给吸引,正逐渐朝他们游过来。



02

雨中泛舟倒也不失雅趣,杜子美伸出手,雨丝凉且急,落在手中有种刺痛的感觉。小厮担心他受了凉,替他披上外衣,子美摸着刚长出些许胡茬的下巴,诗兴大发刚想要吟诵几句,船身却一阵摇晃,他险些站不稳。

鱼群惊慌四散,那巨大的怪物慢慢朝着水上的扁舟游去。

船身摇晃得更加剧烈了。

巨大的背脊慢慢浮起,隐隐可以窥见其流线型的轮廓,那怪物翻滚着身体,掀起巨大的水花,船身如同秋风中的枯叶般摇摇欲坠。

“怪物!”

骤雨,雷声,江水浑浊,如同银龙在咆哮,湖面泛起了滔天大浪。

怪物身躯在浪涛中时隐时现,令人生畏。

杜子美自幼就生活在陆地上,不识水性,又怎么能经得起滔天骇浪的洗礼?

船身剧烈的摆动早就弄得他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腾。

所以到了最后,扁舟是怎么翻的,而他又是怎么掉进水里的,他早就已经记不清了。

他脑海中最后的念头是,以后再也不坐这破船了。

怪物浮出水面,眼睛像是铜铃般巨大,青白而光滑的皮肤如同玉石般耀眼,湖水从它鳃中流出。它慢悠悠游了过来,从船只的残骸中找到了小公子,它用身体托住他,带着他浮出水面,将它和书童轻轻推到了岸上。

书童好不容易从惊惶中平复,匆忙扑到他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身躯,却发现小公子的脸色越发苍白,想要唤醒他,却发现他早已没了呼吸。

03


眼前的光是相当柔和的,泛着蓝色,从上方的世界投射下来,海水被抹上透明色彩的蓝色,周围剔透而晶莹,杜子美如今就是被这样晶莹柔软的事物所包围住。

他甚至还能看见鱼群从他身边悠然穿过。头顶被海水过滤过的光呈现出迷离的色泽,偶尔还能看到路过的船的船底。

他低头看,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那怪物就在他下方巡游着。但或许是因为那事物实在是太过庞大,好半天他才能辨别出来,那确确实实是一条大鱼。

巨大的怪物浮了上来,他甚至能感受到海水因为它的移动而掀起暗流。杜子美强忍住恐惧,仔细打量那怪物——

它几乎将他的视野全部填满,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皮肤呈青白色,身体呈流线型,眼睛大且有神,鱼鳍硕大,如同翅膀,给人种下一秒它就会“腾跃而起,扶摇直上”的错觉。

他不由得想起庄子里提到的鲲,他想,就算是庄子所描写的鲲也无法与之比拟。

那鱼开口说话了,巨大的嘴张合,海水涌进它的嘴里又被吐了出来,掀起一股暗流,险些将他小小的身躯冲走。

鱼用标准的官腔对他说:“你好。”

在接下来几柱香的时间里,这条大鱼所说的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他说他叫白,居于南海,与海潮为友,湖底深处有无底洞与南海相连,他偶尔还潜入湖上调戏来往的客船。

但随心所欲多了终究不好,在某天他吃撑了遛弯的时候,遇到了那该死的渔夫。

渔夫的钩子勾住了他的鱼鳍,差点扯下了他的皮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挣脱,为了给渔夫一点教训,他掀翻了他的船。

但自从那次之后,针对他的捕捞行动愈发频繁,为了自保,他为求自保,迫不得已掀翻了追捕的船只。

这些天因为下雨,本以为可以消停一些,忽然又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船,于是他故伎重演,掀翻了船,希望渔夫能收敛一些。于是就把杜子美错认为渔夫,把他给掀了下来。

因为他为了凝聚他的生魂献出自己一半的灵力,所以杜子美的生魂不能离他太远,一旦离他太远,他就会魂飞魄散。

只有找到还魂珠,才能将他的灵魂拉回躯壳。

大鱼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找回还魂珠,帮你回魂。”

传闻南海尽头的时光之墟,便有还魂珠,只要找回了还魂珠,就能帮助他起死回生。

04


远处的骇浪平和,慢慢消磨了海洋的壮阔。

他跟随着大鱼,看到了很多从前未曾看到的美景,单脚的海鸟,半人半鱼的海妖。

大鱼传来叹息般的歌声,与百鸟相和,星空被完美的复刻在海中,俯身就能捞到星星。

他竟觉得这就是沧海桑田。

日月轮回几度,白日以日月精华为食,夜晚在他背上入睡,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忘却了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他此时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寻到还魂珠,早日还家。

他大鱼的背很宽阔,在他背上总有种奇异的安全感,月光在海上铺陈开,大鱼追逐着远方的月亮,就像在追逐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大鱼和着韵律哼起了歌,如同和着曲工的乐伶。

他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来,或许是因为灵体太过脆弱,已经承受不住多日的漂泊。

白对他说:“你先在我的灵识里睡一会吧,你的灵体太脆弱了。”

天旋地转,原本闭合的世界忽然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光从口子里刺进来,让他睁不开眼。他尝试了好几次,才让自己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然后是死亡般的沉寂。

这里是白的灵识世界。

他身处在无垠的空间里,看到世界是黑色的,黑暗没有尽头,一切皆是空。

除了那面镜子。

这黑色的空间里却突兀地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他走了过去,把自己的手放在镜子上,奇怪的是,镜子里却是一片白雾,正当他准备放弃时,眼前忽然模糊了,慢慢浮现出白的影像。

白在镜子里游了几圈,慢慢的,镜面泛起涟漪,他竟看到白变幻成了人的模样。

他站在的地方富丽堂皇,女子皆倾城,舞姿妖媚,充满了异域风情。

而镜中的男子风流蕴籍,举止间自有风流,举杯换盏,风发意气。

画面一转,年轻人变成了老者,看起来有些萎靡,不复当年风流。

有月有酒,可惜无人对酌。

他举酒对月忽然看到了水中的月亮,他做出拥抱的姿势想要抱住月亮,直到坠入湖水中也不忘抓住月的幻影。

他似乎还听到老者的叹息,他似乎还说了什么,但他没有听清。


烽火一炬,君王不再,美人,美酒都变成了空花泡影,风流不再,时代不再,躯体不再。

他的躯体被淤泥覆盖,时光流逝,肉身化为浑噩淤泥,只剩下白骨。

直到有一天,老者的尸骸上长出海花,海花被鱼衔去,从海花花蕊中诞生了一尾小小的鱼,青鳞白肚,烨然不似凡物。


05

他是被白的歌声唤醒的,如果不是白的歌声,他极其有可能还会沉溺于镜中世界。

他只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就像被浆糊泼了一身,自己周围环境温热而湿润的,就如同在梦中世界般,他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听到流水的声音,听到了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然而再次睁开眼,他见到的却是白残破的身躯。


“怪鱼!”

白的皮肤被划开,撕裂,鱼鳍破碎,人们的脸涨红了,声嘶力竭地狂欢,用白的鲜血祭奠他们的疯狂。

血水和海水混合着渗进了沙土中,

那条笨鱼为了把他送上岸,不惜撞上沙滩,失了水,里离了海,成为任人宰割的砧上之鱼。

他想要呼喊,想要咆哮,将满心的愤懑发泄出来。

但他只是一个灵魂。

他想去救那条笨鱼,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们撕扯着他的鱼鳍,用武器攻击他。

他的心被撕扯着,他的灵魂也被撕扯着,他被卷入痛苦的深渊中,直到失去意识。

他最后听到了白的声音。

它说,我算是完成我们的约定了。


06

浪头打在他的脸上,他悠悠转醒,远处的大鱼瘫倒在沙滩上,奄奄一息。

低头一看,自己已经恢复了肉身。而身旁摊着一片鳞片,闪着晶光。

他跌跌撞撞走了过去,白身上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肤,皮肉翻卷,红白一片。

“啊!”书童忽然指着怪鱼尖叫了起来。

只见大鱼体型开始变化,他的鱼鳍融入皮肤,光滑的皮肤开始突起如同毛囊般的东西,细小的白色绒毛从它的皮肤长出。他的鱼鳍越变越大,最后忽然变成了鸟的样子。

他腾跃而起,扶摇直上,乘风而去。白的喙,如同泰山般巨大。正如《逍遥游》中所描述的那般。

再也没有什么能约束他。

“后会有期。”

已经蜕变成鹏的白腾跃而起,羽翼掠过海面,掀起万丈巨浪。

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

它的羽翼卷起的风掀翻了海岸的船只,人们在它的阴影下仰望它,如同仰望神明。

那些或是告罪,或是咒骂的声音,它都听不到了。

太阳破出云层,海平面映照出太阳的影子,也映照出他的影子,它那如云层般厚重的双翼。

杜子美忽然想起在白的灵识中看到的老人。

老人曾经感慨自己此生不得逍遥,但在沉入水中时,他的手却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老人说,心得逍遥即可。

如今你可算是得了逍遥?如今世俗再也无法干扰他。

不知为何,杜子美忽然泪流满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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