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希惠】蝴蝶(希恩斯X惠子)

 短打,ooc致歉。

BGM:银河旅人(由@十四音牙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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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时间弹指而过,昔日的面壁者已经垂垂老矣,他儒雅的气质让人觉得他不像是一个政府要员,倒更像是学者。他昨天刚从政府退休,年轻的时候他曾经担任过欧盟主席,冬眠后又因为稳定人心有功晋升,不久后就爬到了新时代的政府组织首脑,继续为从危机中侥幸生存下来的人类社会服务,他的才华,他的政治经验让他得以在繁复的工作中游刃有余。他在新的时代里收获了和当年一样的声望。

 

在这些年轻人的心目里,他是史上最富有传奇色彩的面壁者,他的思想钢印曾经在人类大低谷时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的面壁计划成功实行了两个世纪却并没有对人类起到至关作用,曾经有学者试图考证在黑暗战役中的战舰中的人是否拥有思想钢印,但却因为军方对资料的控制导致调查无疾而终。

 

面壁计划被视作是人类历史上有史以来最为幼稚的领导方式,其中泰勒和雷迪亚兹均没有善终,而面壁者罗辑也在对三体文明的威慑成功后不久成为了执剑人,过上了如同殉道者般的生活。与他的同僚们相比,希恩斯却是活得最为幸福的一个了。

 

 

年轻的记者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崇敬,他为了讨好他特地学习了古代英语,用古人的交谈方式来与他交谈,试图让他吐露更多的东西,好让他的文章显得更加有理有据,但是希恩斯只是觉得很疲倦。

 

他礼貌地送走了年轻的记者,然后把家里的一切都调成透明的。地板投映出哈勃最新传来的半人马星系的图像,这些不规则运动的星星让他想起多年前,在竹林前那如同雾气一样的超级电脑,以及隐藏于雾气中的爱人。

神经元就像被串联的白色珍珠,那时他们就是在珍珠构筑的,如梦似幻的竹林中确定了未来,那时的惠子或许就已经在不动神色地窥探着他,他曾经这么想,也曾恨过她,但随着时间的沉淀,他对惠子只剩下了怀念。

在脑海中的过去变成模糊的片段,很多事情就像荷叶上滚过的水珠一样轻轻巧巧被他遗弃了,但只有惠子,惠子的一颦一笑,惠子的所有的一切,甚至是惠子最喜欢穿的衣服的款式,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人越老,越爱怀旧,他总是很喜欢在这样的夜晚回忆过去,回忆他的妻子,他的挚爱,他的劫难,他的破壁人。

 

西方男人大多都有着东方情节,期望着能与东方的女人能有一段感情,在希恩斯还在念大学的时候这种趋势就已经十分明显了,带着异域风情的女人,乌黑的头发,不似西欧人一样直爽,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满满的东方韵味的女人,精致得就像中国瓷器一样的,低眉顺眼的女人,谁不喜欢?

所以东方女人在西方的大学里是很受欢迎的。希恩斯还记得那时候他疯狂沉迷文学戏剧,尤其喜欢普契尼的《蝴蝶夫人》,或许是那些灯光迷了他的眼,他被戏剧中为爱赴死的乔乔桑深深吸引。

 

他渴望在生活中遇到像乔乔桑一样的女人。

 

在谢幕的时候,由于他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所以得先出来,但似乎新来的姑娘并不懂得西方的礼仪,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随着众人的步子就从廊道涌了过来,不小心被他刚刚迈出的左脚所绊倒。

他急忙扶起了对方,对方用拙劣的日式英语向他致歉。希恩斯在对方抬起头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一样,脑海中一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乔乔桑幽婉的歌声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我像一个美丽的女神,

从天空中月亮里轻轻地走下来。

我亲爱的,

我愿和你一起飞到天堂。

 

 

对方的衣袖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宽大,她一边向他弯腰致歉一边后退,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怯弱和羞涩,就连嘴角的微笑也仿佛是精确计算过一样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灯光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日式木偶。

 

哦,是的,那是一位东方女郎,像乔乔桑一样柔弱,瘦小却又倔强的东方女郎。

 

他鬼使神差想要抓住对方扬起的衣袖,但对方的衣袖就像滑头的蝴蝶一样从他手中溜走了。她就像被黑色的叶萼包裹着的花,嘴唇的颜色比最新鲜的玫瑰还要鲜艳,女人,多可怕的女人,她仅仅只是惊鸿一瞥就已经把他的魂魄勾走了。

 

她就像月色下的蝴蝶。

 

亲爱的,

你的眼睛这样明亮,

穿上这身洁白的衣裳,

就像一支百合花。

可爱的姑娘,

我的热情为你而奔放。

 

 

在他热烈的爱情攻势下,他终于成功让蝴蝶在他的指尖栖息。

 

惠子就像竹节,外柔内刚,与他总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所有人眼中,他们的婚姻关系是最完美的,学历,年龄,阅历等都可谓是门当户对,惠子是科学家,所以她总是能体谅他的工作,但他很快却发现惠子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带着他看不懂的忧伤。

 

她就像蝴蝶,他就像鲁莽的欣赏者,他想要靠近她,百般小心,却还是会因为微小的响动而将她惊走,脆弱的蝴蝶永远不可能对外界有所信赖,所以它的欣赏者永远只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才能欣赏到它美丽的轮廓,在日光下的剪影。

 

夫妻之间也应该是这样吧?他读不懂她东方式的含蓄,但他觉得他能和她在一起一生一世。

 

也确实是一生一世了。

 

希恩斯看着因为失重而漂浮在空间内精致的盒子,就在盒子里,盛放着他的爱人的骨灰。

 

他还记得惠子咬牙切齿的诅咒,就算是他拥抱着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抚摸着她依旧美丽的脸庞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也是没有他的。

 

到底是信念使他疯狂,还是他使她疯狂?

 

希恩斯不得不承认,直到惠子死去的那一刻,他还是对惠子一无所知。在他心目中的惠子依旧像蝴蝶一样,但可惜的是,这只蝴蝶已经坠入了血泊,翅膀上沾上了厚重的血污,再也飞不起来了。

 

她爱他吗?

 

希恩斯抱住骨灰盒子怔怔的想,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年,但就像三体问题一样始终不得其解。

 

盒子金属质的边缘反射着从宇宙投射来的光芒,就像几百年前他们所见过的月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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