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伏黛】桃誓

150lof点文。
@软啾啾  @长耳朵的衣服  @月似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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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12月31日在当时的人们眼里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特别的是这是1926年的最后一天。每个人的步伐都是急匆匆的,仿佛身后有只无形的鞭子在催赶。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脸上都涂满了灰色的疲倦,恨不得自己的背上立刻生出一双翅膀,把糟糕的一年尽快抛向身后。钟声响起来了,回声空旷而悠远,让这个充满了灰色的冬景染上了沉重的肃穆,像是在悼念即将逝去的一年。

自从进入12月后天气一直都是灰蒙蒙的,让人心情也无端压抑起来。西风卷着雪片席卷了整个伦敦,把伦敦变成了银白的世界。

年轻的女人急匆匆地将一个婴儿轻轻放在了孤儿院的门口,然她穿着黑色的不合体的大衣,戴着宽大的礼帽,看起来滑稽而荒诞,阴郁而怨恨的表情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她像是要甩开麻烦似的急匆匆地离开了,像是一道灰色的影子,很快就被淹没在漫天的风雪里。忙碌的人们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其他人,寒冷的冬天让他们都恨不得把头低进衣领,风雪遮住了他们的眼睛,并没有谁真正注意到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孩子。

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心脏的跳动越发薄弱,他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种负担。他的母亲是一个女巫,爱上了一个麻瓜乡绅,利用催情剂迷住了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决定放弃使用药剂,用自己的真心感化对方,但对方在清醒后毫不犹豫就抛弃了他们母子。他的出生不受祝福,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同时失去了父爱和母爱——她的母亲抛弃了他。

如果历史的长河能够回溯,既定的历史能够改写,哪怕为此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只要能回到这一天,相信一定会有不少的巫师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只愿把这个不受世人欢迎的孩子掐死在襁褓中。

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像是一个跃跃欲试的勇士,随时准备与命运来一场殊死较量。他的身躯是那么的瘦小,小小的身躯就藏在粗劣的亚麻布里,放在门口丝毫不起眼。脸被冻得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

就在这时候,从远处走来了一个女孩子,她轻轻地抱起了他,抚摸着孩子冰冷的脸颊。

“怎么把孩子丢这里了?”她想尽办法想要驱散这个孩子身上的寒冷,但这一切似乎是徒劳。孩子的手依旧是冰凉的,脸色白得吓人。

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她忽然看见孩子的眼睑颤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孩子的眼睛是最纯净的黑色,像浸透在墨汁里的黑曜石,沉静内敛,静静地散发着迷人的光。

他枕在她的臂弯里,身躯温热而纤细,抱着他就像在抱着一个鸭绒制作成的枕头。她把孩子往自己的胸前靠了靠,孩子呢喃着蹭着她的胸膛,像是在索取母乳。

当修女来开门的时候只看见门口的孩子和那位少女,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那般奇特的装束,少女眉目清冷,像是从画里走出的美人。

“烦劳救救这孩子。”她朱唇轻启,把孩子递给了修女。很奇怪,她说的不是英语,但修女却能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可是我们已经养不了多余的孩子了。”她接过孩子,但却发现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舟车劳顿的缘故,黛玉小憩了片刻,竟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了漫天的风雪,以及被遗弃在风雪中的孩子。孩子的哭声是那么让人揪心,她忍不住抱起了孩子轻声安慰……

“林姑娘?”婆子小心翼翼的呼唤让她回过神来,她对婆子报以歉意的笑。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就一直爱犯困,也不知道是怎么染上的毛病。上了些年级的老婆子都说,约摸是姑娘伤心过度,被勾了魂,愈发消瘦,成天就直愣愣地发呆,竟没了活人气。什么时候得差人叫个魂,否则三魂缺个六魄的,将来入了地府投胎也会不得善终。

那些婆子素来爱嚼舌头,听来也教人烦躁得很,初月的风本就不含蓄,扑棱棱直面刮过来能冻掉人一层皮。偏又逢年初,回家省亲的自是不在少数,这水路上的舟几乎把江面都塞满了,大病初愈,最是受不得寒的,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涨涨的,兴致愈发恹恹。

父亲殷切叮嘱的话语犹在耳畔:汝父年已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扶持。今去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正好减我内顾之忧,如何不去?

她只觉得眼睛有些酸,像是进了沙子,火辣辣的,但她受过的教育让她忍住了她的眼泪。她与外祖母素未蒙面,外祖母又是那般显赫的家室,自然得处处留心,步步警惕,丝毫怠慢不得的。

乍暖还寒时候最易得风寒,她却只披着大氅就出来了,不顾婆子们的苦口婆心的劝阻。寒风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狠狠地割在她柔嫩的脸颊上,很疼,但却有种莫名的快感。行舟摇摇晃晃,乘舟的感觉就像在荡秋千,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嗅到了杏花的芳香,以及母亲手里端着的桂花糕的香气,舟身起伏荡迭,似在云端遨游。

她的命运就像这江上浮舟,无依无靠,只能任由命运将她送向未知的远方。她的背影清浅如画,如姣花照水,娴静凄婉,水中的倒影如梦如幻,衬得她竟世间俗物。

鸿雁哀鸣着消失在了天尽头,轻舟渐行渐远。





修女等了好半天,却还是没看到那个少女。

还是放在门口等着别人收养吧。当那个修女把他抱起来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出于一个女性柔软的同情心,她还是决定尽自己所能抢救这个小生命,她的心被这小可怜无意间的动作融化了。她把孩子抱进了孤儿院的收留室里的时候同时发现了放在襁褓中的纸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是他的名字。

在纸片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个绣的很精致的香囊。







1926年12月31日,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正式被孤儿院收养。12年后的1938年,他再次被人收养,带向未知的世界,那个收留他的人再次改变了他的一生。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邓布利多很有礼貌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有些不悦,但是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警惕地盯着对方。

1938年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还只是个发育不太成熟的孩子,和其他的孩子没什么区别,除了骨骼纤细得不太像男孩子,面容过分秀美了些。

虽然在他身边经常会发生一些怪事,以及他会冲着墙壁自言自语外,其实那时的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待在孤儿院里,没有朋友,独来独往的怪小孩。如果不出意外,他将会被富贵人家收养,或者是长大后独自谋生,以他的性格无论做什么都能闯出一番成就,但无论如何,他将拥有普通人的生活。

但邓布利多出现了,这改变了他的一生。

邓布利多是霍格沃兹的校长,是个睿智精明的老者,他给汤姆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他的观察力。他藏在半月形眼睛下的眼睛流露出年长者的善意,偶尔流露出不动声色的狡黠。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他和蔼的外表很具有亲和力,相信任何一个正常的孩子都不会对他存在戒心。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早就恨不得一把扑进他的怀里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自己的不幸,好来博取对方的同情心。但汤姆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他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端详着对方。

“我不相信你。”

“但我们是同类,汤姆。”邓布利多挥舞魔杖,一个·杯子径直悬浮起来。汤姆的眼睛被狂喜点燃了,他再次望向邓布利多的时候,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个孩子该有的表情。

“你看,我们是相同的,所以你可以相信我,汤姆。”

邓布利多主动握住了他的小手,一团暖意包裹住了他。虽然邓布利多的手粗糙如树皮,但他手心的温度渐渐焐热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宽大,被他的手包裹的时候,汤姆心里竟生出了莫名的依恋感,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牵住对方的手的时候,对方已经放开了他的手。

“走吧,汤姆,我带你去霍格沃兹。”

汤姆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然后对邓布利多恭敬地鞠了一躬:“都听您的,先生。”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邓布利多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又向着靠墙位置的地方行了个礼:“我要离开这里了,但我会带你一起离开。”

邓布利多有些迷惑:“你在向谁行礼,我的孩子?”

汤姆露出温柔的笑意,这是邓布利多接触汤姆以来见到的最发自内心的笑:“这是我的秘密,先生。”

奇怪,非常奇怪,他的笑容里没有任何的杂质,多年来的苦难并没有让他的灵魂受到一丝一毫的污染,他的灵魂纯净而温暖,宽容而博大,有着一种能荡涤污秽的力量。

他真的是汤姆.里德尔,斯莱特林的后裔?邓布利多迷惑了。

汤姆小心翼翼收好了放在架子上的东西,邓布利多敏锐地看到,那是一个质地柔软的小布包,不像是这个国家所拥有的东西。

或许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吧,邓布利多想着。这么珍惜母亲的东西,这个孩子可能不像他想的那么糟。

汤姆跟着邓布利多走了,一阵风从窗户中吹来,一片桃花瓣轻轻落在摊开的书籍上。







年幼的汤姆里德尔在邓布利多的帮助下来到了霍格沃兹,在霍格沃兹念书期间,他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加之其得体的待人接物的手段,很快就成为深受学生喜爱的尖子生。在所有人眼里,他是正直有礼的优秀斯莱特林。同年,汤姆结识了卢修斯。

卢修斯很喜欢他,熟悉后发现汤姆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他常常对着墙壁自言自语,像是在诉说什么,他疯狂地收集关于东方的一切,像是着了魔。为了表示友好,他送给他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本书,但所书写的文字却是完全陌生的,文字的排版格式也是少见的竖排,纸张已经泛黄,看得出来这本书年代之久远,把鼻子凑过去,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

他送给他的时候,他正在攻读魔药学的书籍,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点着灯,在灯下细细端详着。那本书已经有些年头了,有几页还被被虫子蛀出小洞,他把手放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波动,很……熟悉。

他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又凑近仔细闻了闻。

真的……像是那个自幼年起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那抹幽魂的气息。他随后又摇着头苦笑。自从他到了霍格沃兹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可能她的存在,只是年幼孤寂的自己给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玩伴罢了。

他只听过她的声音,甚至都不知道她的长相。

“这是从哪来的?”

“这是我的父亲从麻瓜的交易所淘来的宝物,在麻瓜眼里这是一件无价的宝贝——总之很值钱,听说你很喜欢收集这一类的古书籍,所以我就把它送你了。这文字真的前所未见,很奇怪,像图画一样。”

那象形文字的线条有种说不出来的飘逸,汤姆看着那文字,只觉得莫名亲切。

他对他报以微笑,郑重其事地把他送给他的书籍放在了书架的第一层。他一向把喜欢看的书放在那一层:“只要是你送我的东西,我都会好好保管的,卢修斯。”

卢修斯吹灭了灯,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黑暗压了下来,将他所能看见的时间变成了一片黑色。

卢修斯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还听到了汤姆的呢喃:“真想再见到她。”

汤姆闭上了眼睛。

久违地,他看到了一片随风翻飞的桃花瓣。那片桃花他很熟悉,它曾无数次,在他辗转难眠的夜晚出现,但自从他来到霍格沃兹后,几乎再也没见过它了。

他几乎都快忘记了,那个总是出现在他梦里,愿意倾听他心事,为他解忧解难的精灵。

她在哪?

他很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好。

他头顶的天空变成了青灰色,霎时间雷电大作,倾盆大雨盖住了世间的一切,那桃花瓣就像是背负着某种使命,被风卷着,一刻不歇地向某个方向飞去。

他像中了某种咒语一样,跟随着桃花瓣向前跑。他穿过了太虚鸿蒙,穿过了亭台楼阁,穿过了千山万水,终于来到了一片桃花林前,那一刻,风雨俱静。

一阵风吹来,粉雾铺天盖地将他包围,目所能及处皆是桃花。忽听得一声娇啼,似乎有谁轻声吟诵着优美的诗句从远方走来了。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那声音清亮柔婉,伴随着风涌进了他的耳膜,他的心脏因为这声音而狠狠地收缩着。

是她,该对她说什么?

她是否真的只是他梦里臆构的幻象?

她是否……讨厌他?

那道袅娜的倩影渐渐清晰了,他原本狂乱的心跳也因为看清对方的模样而渐渐平息,他心里不再慌乱。

她笑意盈盈,眉目如画,眼睛里除了他,再无旁物。

“我梦中之人,可是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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