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贺寿】麟阁画丹青 『上』

贺寿文w秦太保生日快乐,陛下生日快乐。

太保的生日居然是2月8号wwwww

为了赶在最后10分钟发布,结尾有点草率,还请见谅。

实际上没写完,还想写平台赐诗的细节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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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正月辛巳朔,京师大风,霾昼晦。

大雾白压压盖住了世间万物,放眼望去皆是灰色,天地连成灰色的一片,枯柳藏在雾里,像是一道瘦弱的鬼影,无端增添了些许诡异。在多雾的天气看不见太阳,分不清昼夜,简直和瞎子没有什么区别。

哪怕只是他未满五岁的儿子也知道这种天气不宜打仗,但偏偏鞑子不知好歹,疯了似的一个劲猛撞,不知折损了他多少精兵良将。敌军像是藏在雾里的罗刹,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冷不防就冒出来了。火炮轰塌了防御,烽火已无用,敌军的火把在大雾里时隐时现,逐渐汇聚成一条令人心颤的火龙,气势汹汹就往兵营扑来。火箭如雨,携着劲风铺面而来,点着了大帐。焦味,木材燃烧的烟尘味,混着尘土味直逼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李维新暗地里骂了声娘,豆大的汗珠渗了出来,冷汗布满了他的脑门。

他原本想着永平四城失守,鞑子怎么着也要过些时候才能来,但实在没料到鞑子行军竟如此神速,才攻克滦州不久就直逼京畿。他所分得的兵力本就不足,所负责不过是后勤安保之类的事,精兵大多已折损,帐中留下的大多是伤兵,箭镞所剩无几,而敌军尚有万人,即使有大雾作屏障,又能撑得过几时?

伤兵的哀嚎声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低泣,合着风声灌入了他的耳朵。这些声音让李维新想起幼年时说书先生所描述过的“四面楚歌”的场景。

当年霸王所面对的困境再次在他身上重现。行军打仗最忌军心涣散,粮草缺了可以死撑,将士死了可以补足,哪怕是女人也能上战场,但若是军心散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身边没有虞姬,没有乌骓,但他内心的凄凉感比昔日的楚霸王还甚,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站得很直,勉强维持着一个军人的尊严。他把满腹犯愁咽了下去,唤来了副总兵,哑着声音问:“副总兵,粮饷所剩几何?”

“回总兵,不足三日份额。”

“马匹所剩几何?”

“不足五十。”

“我军还剩多少将士?”

“……仅余百人。”

他面如死灰地闭上眼睛,颤抖着折断了箭镞。他的手被锋利的木刺所划伤,鲜血顺着他的手滴落,落在了尘埃里,副总兵满脸惊诧:“李总兵,您这是……”

李维新摆了摆手,卸下自己的护甲,举起配剑横在脖颈间,凄然道:“李某自十八岁带兵,为国奋战至今,历经大小战役,从未如此惨败过,宁若自戕也总好过被俘受辱!”

“李总兵!”

不知道是什么击中了他的手臂,他只觉得手臂发麻,竟握不住横在脖颈的剑,剑锋险险擦过他的喉咙,削掉了几缕发丝,他站立不稳,竟跌坐在地。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的发丝,只听一女子朗声笑道:“李大人这又是在演那一出啊?”

他闻声望向女子,脸色由白变青。

女子约莫五十,目似寒星,脸盘似满月,年近半百竟没有一根银发。顾盼间自有一股凛然的杀气,让人望而生畏,在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打扮不似中原人士。让副总兵吃惊的是,她竟然穿着御赐的官袍,凤凰团花簇拥着她,她手里的枪上还沾着鲜血,看起来就像从天而降的女战神。

“是你?”李维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是我,李大人,别来无恙。”她脸上露出了微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嘴角的微笑里有种说不出的风韵。李维新重重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不去看她,她面对他的无礼也不介意,只是轻声说道。“快了。”

“什么快了?”李维新皱着眉头问。

“大雾快散了。”

副总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际已经微微渗出一道光,雾气渐渐稀薄了,清军的骑兵渐渐能看清了,密密麻麻的,像是扎堆的蚂蚁。副总兵惊讶地发现,前方的军队除了清军之外,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队伍,他们手持特殊的长枪,与清军纠缠到了一起,喊声震天。

“战事吃紧,恕某不能奉陪了。”她夹紧马镫,策马冲向敌军,她的长袍随风翻飞,绣在袍子上的凤凰翻腾俯仰,猎猎欲飞,金色的一点像是在燃烧的火光,驱散了他们心头的晦暗。

副总兵看着对方的身影,他眼睛里盛满的崇敬让李维新感觉很不适:“大人,这妇人是什么来头?”

一向豪爽的李维新此刻竟有踌躇,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很不情愿地回答:“哦,她就是在天启三年来勤王的西南女土司。”

“啊!竟是她,她就是秦良玉?”副总兵欣喜地回头想找到她的身影,但却只看到在厮杀的人堆,密密麻麻,除了服饰外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副总兵瞪圆了眼睛,想从黑色的片甲里寻到那只振翅欲飞的凤凰,但却只是徒劳。

“除了她还会是谁?”李维新再次握起了自己的剑,吹干净了上面的尘土,将剑指向了前方的军队。“上吧,我们堂堂须眉又怎么能让区区土著妇人抢了功?”

大雾散去了,太阳傲然升起,驱散了罩在世间的阴暗,他们向敌军冲去,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李维新向着秦良玉的方向冲去,他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可不能在被对方抢了功劳。

02

一番厮杀后,他们终于击退了清军,赢得了胜利。他也如愿守住了城门,不必受到任何指责,他的官职保住了,他的脑袋保住了。

但李维新却不这么认为,对于他而言,真正的战争现在才算开始。

他已经端着这杯酒在外面枯坐了一个时辰了,任是谁劝他也不进去,郁闷地踢着石子,就像在踢仇人的头颅一样咬牙切齿。

秦良玉,又是秦良玉立第一等功!

他血战半月,姓秦的一来了,什么功劳都是她的了!

副总兵端着酒掀开帐子,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红光满面,一扫往日的窝囊样,竟敢拍他的肩膀直呼他的名字了:“老李啊,庆功宴已经快开始了,怎么的我们也得敬秦帅一杯,如果没有秦帅的支援,我们人头可就保不住了。”

“你小子给我闭嘴!老子就是死了也不要那老娘们救老子!女人都是祸水,啊呸!”

“您看说您这话说的……”

“您似乎忘了自己的这条命是谁给的。”李维新眯着醉眼看着来人,才发现是秦帅身边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名唤秦翼明,秦良玉的侄儿,一双吊梢三角眼不怀好意地眯着,一副奸臣样,吐出的话也刻薄得很。“当年义母勤王有功,折损过半才守住山海关,您却百般看不起,竟让义母原地驻扎不得入寨,若非先帝下诏,指不定一干兄弟在那喝西北风呢。”

李维新站了起来,挺直了胸膛瞪直了眼:”你不过是西南蛮夷,侥幸立了些小功竟敢在此叫嚣?”

秦翼明一把揪过他的衣领照面就是一拳,愤然怒吼:“我义母变卖家产,自供军饷,不辞万里勤王,为此操劳半生,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李维新狼狈后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肿了一大块。几年前自己差点丢了一条命,却还是被一个妇人抢了功,丢了职,勉强混了个总兵,现下竟落魄到了要靠一个女子救的地步,他又有何脸面去面对他的同僚?

他被气笑了:“好!好!好!有她秦氏在一天,我便不再踏足此地一步!”

他拂袖而去,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副总兵,就算他已经走得很远了,他还能听到副总兵狗腿的致歉声。“这个人就是这种脾气,还望小帅见谅。”

他发誓,等到秦氏离开京城后,他非得革了这个没骨气的小子不可。




03

他已经不知道他在家里呆了多久了,酒也快喝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被妇人抢了功,还是气自己无用。

舞剑也无劲,做什么事都是兴致恹恹,习惯了在刀口舔血,每日不杀几个人都觉得少了些什么。他的剑鞘被擦得油亮,还用蜡细细打磨过多次。他试着让自己做些什么,好让自己充实起来,但还是觉得乏味。

他听到一墙之隔的门外炸开了爆竹,久违的孩童的笑声从门外飘进来了。他的鼻子闻到了蒸糕的味道,甜腻腻的。

“阿爸,我想吃年糕。”孩子小心凑到他面前,揪着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他笑骂他是小馋鬼,但扫了眼自家的破瓦房,立刻臊得抬不起头来。

门外的楹联墨色褪完了,蛛网结得到处都是,还四面透风。孩子穿的衣服也短了好大一截,孩子的手上还生出了一大个烂疮。

自北方鞑子挑事后,他就没有好好陪过这个孩子了。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心酸,自他被革了职后,就再也没有好好陪家人过年了。

“好不好,阿爸?”孩子又苦苦哀求他,瘦骨嶙峋的看着也着实可怜。外头的风冷的能剜掉人一层皮,但再不情愿也得出去。他还得给娃添件新衣服,买点肉,然后给自己沽斤酒,好好过个好年。

按理来说这些日子是合家团聚的好日子,但奇怪的是,街上竟围满了人,那场面可谓是万人空巷,他心下好奇,抓过一人便问:“这是在做什么?”

“陛下感秦将军勤王有功,特意在平台接见秦将军呢,我们现在凑在这里就是为了一睹秦将军的风采呢。”

“平台……接见……她?”那土司?她也配?

“是啊,陛下还特意赋诗赞颂秦将军呢,这等殊荣真是世所罕见啊。”

“秦将军一女子北上勤王,上阵杀敌,已经是寻常女子
难以比拟的了,她自然得被载入史册,千古流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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