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伏黛】一些段子


1.
——两个人原本是一条心的,但都多生了枝叶 ,反弄成两个心了。

“出家人是不打诳语的,你这是打算食言么?”她试探地望着这突兀闯入,却早已熟知已久的异国男子,只觉身处梦中。
神亘处的香断了,变成洁白的灰,随风消融在破败的贡台处。荒寂的野寺竟有荧荧磷火。
这时候在她面前漂浮着的荧光字母慢慢扭曲,如同那随风消散的灰般四散开来,复又聚集,逐渐转化为她所熟知的文字。于是,这两种光芒在她虹膜处所呈现的影像更加凄迷了。

我可不是什么出家人。

她绞紧丝帕,眼中竟有了盈盈泪光:“你可不是出家人么?从化外来,归化外去,人间繁华终是留不住你。”
这一次文字显示的很慢,很慢,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显示出的文字也显得暗淡无光。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隔着古怪的文字与她对望,像是有无形的墙将他俩深深阻隔开,想要靠近,但每一次靠近都会带来痛楚。
此处何处?花柳温柔地,富贵温柔乡。他来自何处,自然该回到何处。
再多的挽留哀求只是多余,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一点。

黛,我很抱歉。

斯莱特林最擅长克制住想要给她一个拥抱的冲动,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笑可以伪装,情绪可以伪装,他素来喜欢伪装自己,如同蛇用与环境相似的鳞片伪装自己,从而捕获猎物。但不同的是,虚假的面具已经悄然破开了一条裂缝,逐渐有扩散的趋向,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他的挥舞了一下魔杖,手指在微微颤抖,魔王为这多余的情绪而感到懊恼,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钝痛感——来自于心脏的钝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身体变得透明了,黑色的袍子破碎成分子状的雾,他的轮廓在雾中变得朦胧,逐渐隐去了,像是不曾来过般的孤魂。
这一缕从黑夜中来的孤魂,终究还是回去了,却也将她的情也悉数带去了。
风穿过破败的庙宇,呼呼作响,女子原本瘦削的身形显得更加单薄,风挽起她的发,东方女子的发在与瓦隙漏进的月光中与黑夜融合纠缠,像是无可奈何的挽留。
她的语调低了下去,像是呓语般。
“可是,你曾经说过,会一直在的。”

2.
     墓碑洁白干净,但坟茔周围却生满了杂草,显得极其衰败阴森,夕阳下两个男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而被拉长的影子投到墓碑上,使得洁白素净的碑被笼罩在黑色的阴影中,无端多了些许阴郁。

     化作年轻时面貌的黑魔王难得地拧起眉,似有冗冗情怀凝于眉间:“这样乱七八糟的环境和她一点都不相称。”他想要将杂乱的枯草拔掉,但他旁边的男人却轻轻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我倒觉得如此也极好。”

     他侧身看着男人,天生风流,面如敷粉,端的是执绔子的气态——一看就是在脂粉堆里,被含在嘴里捧在手里养大的。但素来有些疯癫的男人语气阙出奇的沉稳,但目光中却带着虔诚的恍惚。他蹲下身,将怀中的锦囊打开。金线层层解开,最后露出有些干枯的花瓣,那颜色就像是美人垂暮时的脸颊,燃烧纸张后留下的灰烬。他记得,这种在伦敦见不到的花似乎叫“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最先开在东风中,却最容易在东风中陨落,消逝不见。或许是命格与这艳靡的花太过于相似,那位柔弱的东方女性很喜欢这种花。

    她说,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红消香断了,徒留一片凉薄。他不懂,但此刻他的心如同此时在风中颤抖的花瓣,他用素日的冷漠来掩饰内心逐渐崩塌的情绪。这或许可以稍微给他带来些许慰籍,但始终是自欺欺人。   

     “比起所谓繁华开明的污浊尘世,这里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落红被风卷起,一片花瓣有所指引似的落在了他的肩头,轻轻或许是他的错觉吧,他竟闻到了似曾相识的胭脂香。

3.
梵文,拉丁文,古希腊文,与这忽然浮现在日记本上犹如古怪咒语的字体截然不同。
前所未见的文字。
后来才恍然忆及,古老的东方似乎也是使用着这样古朴的方块文字。
对方书写的格式也很特别,自上而下,像是朦胧飘渺的烟尘。而对方的字体也犹如她的字体般含蓄典雅,精致得让人窒息。
于是模仿着这古老的字体写下疑问:“你是谁?”

4.
胭脂淘澄干净,再佐以花露蒸,颜色便鲜艳异常。她用古怪拗口的古老语言说这番话,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暗暗记住了。她用细簪子——哦,那是东方古老的发饰,有点像迷你版的法杖。她用着奇怪的发饰挑一点胭脂抹在手心里,用水化开抹在唇上,像是慵懒的红蔷薇,那浓烈炙热的色彩与鲜血的颜色并没有什么区别,炙热得让人心惊。
她不适合这样的颜色……
于是拧起眉,不顾所谓的绅士礼节强行用白帕擦去她唇瓣上碍眼的事物,那该死的如同鲜血一样的东西又顽固地盘踞在白帕上,像是血迹。罪恶的颜色玷污了上好的丝绢,倒是可惜。但使他稍微宽慰的是,我的小姐又恢复了原本的纯净无暇。
东方女性因羞怯而蹙起的烟眉,寡淡素净,简单得令人心动,含蓄而纯净的颜色如同水墨山水的留白,充满着东方含蓄典雅的美,才是你最好的妆容。
噢,我的小姐,请原谅我,一个被你的美所震颤的信徒的冒犯,但我想,任何虔诚信仰的信徒都不会容许自己的神受到丝毫的玷污吧。
这罪恶如同恶鬼的颜色不适合你,我的小姐。

5.
凄冷的夜里,只见伊人伫立窗前,落得满身星光。若是以往,她早就歇下了,但她却依旧执拗地望着窗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她在等待着那个声音,不怎么温柔却意外让人心安的声音,尖锐而又固执,像是一只不太安分的小动物。
但回应她的只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她想起宝玉带给她看的禁书,狐妖书生,妖鬼花灵,那些与人无益的爱恨纠缠令她心生向往。
谁说人间的妖鬼就都是面目可憎的呢?
她用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略显苍白的上脸浮起一抹晕红。
那日日与她交谈的“人”,面容坚毅俊朗,高鼻深目,带着古怪的语调,总是在她耳畔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她素来喜欢安静,但奇怪的是,她对这样的聒噪没有一丝不耐,那诡异如同咒语般的呢喃,倒给孤灯冷壁的潇湘馆多了些活气。
今天已经第三天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
“你可是妖鬼?亦或者,流落至此的亡魂?”
无应答。
“你到底是谁?”
风穿过窗棂,无端曾了些凉薄。她单薄的身体是熬不住寒夜刺骨的风的。
但她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冷意。
因为那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肆虐的寒冷。
他的叹息如同穿过窗棂的风,像是无可奈何的缴械投降。

【My name, Lord voldem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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