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吴光取消

【乐夏】月夜

  一雅致别间内,夏夷则与武灼衣对饮。

     两人身着简单灰色便服,却掩饰不住贵气。武灼衣倜傥不羁,夏夷则沉稳内敛,神态潇洒。

     “不知武兄叫我来此作甚?”夏夷则斟酒,浅尝一口。

     “见殿下心事重重,特备了些许酒菜歌舞为殿下解忧。”武灼衣轻摇折扇。“这品月楼可是帝都中最负盛名的忘忧之地,有诸国最上乘的名厨名酒,若要求得一桌酒菜,非要耗上数日才能预约,殿下可勿拂了灼衣的心意。”    

     夏夷则作愧然状:“有劳武兄费心了,近来事务繁多,难免有些疲惫,倒叫武兄担心了。”

     武灼衣大笑:“殿下不必如此,来,喝酒。这绍兴女儿红劲可大得很,殿下可要悠着些,莫要喝醉了。”

     夏夷则失笑:“武兄可曾见我喝醉过?倒是武兄可不要像上次般胡乱发酒疯,到时候在下可不会给你收烂摊子。请。”

     此时正值夜晚,月色朦胧,远处轻歌曼舞,隔着朱红色的纱帘,看得不太真切。

     正值酒酣耳热之际,一女子穿着暴露,全身只披水蓝薄纱,怀抱琵琶自纱帘后来,对着两个人做了个福。

     “如此良辰,只是饮酒无甚乐趣,两位爷可需要小君唱曲助兴?”

     女子面如皎月,肌肤晶莹白皙,随着她低头的动作,香肩微露,玲珑的曲线暴露无疑。

    夏夷则正对着女子,不小心看到了这香艳的一幕,只好勉强应道:“不必了,多谢姑娘美意,对月酌酒更有一番滋味。”

     “对芳樽浅酌低歌,且酩酊①。良辰还是醉了好啊,嗝。来,再敬你一杯。”

     武灼衣已经有八分醉意,他摇摇晃晃地端着酒走到夏夷则面前,不顾礼数地将头搭在夏夷则的肩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女子眼波在二人之间巡视片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公子所言极是,”小君掩唇低笑,对着武灼衣露出暧昧的神色。“那,小君就此告退,如有需求,只需唤小君便可。”

    夏夷则十分头疼。

“唉,早劝武兄你不要贪杯,现在这么晚了,该如何是好?宵禁已过,只能在此过夜了。”

     武灼衣闹腾一会,便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夏夷则安顿好了武灼衣后,在小君的带领下前往浴池洗去一身酒气。

     转过三两个回廊,小君停在一装饰雅致的耳室前,对夏夷则道:“便是此处。”

     夏夷则赏了小君些许银两,便推门而入。

     从外面看,耳室很小,但推开后才觉得别有洞天。内用乳白色大理石砌成圆形浴池,池中似乎加入了些滋养的药物,池水碧绿,隐隐浮动着药草的香气,雾气缭绕。另有一隔间放置有软塌,各种沐浴用品一应俱全。

     顶部用琥珀做成透明的天窗,月华透过天窗,变成了暧昧的琥珀色。四周并无照明之物,却明亮舒适,恰到好处。

     夏夷则褪去衣物,将全身浸泡于温水中,只觉得四肢暖暖的,疲惫一扫而空,很是舒服。

     他舒适地将身体靠在浴池边,望着朦胧的月,竟觉得此时身处梦境,有些不真切。

     香气浮动,他身体在热水的浸泡下慢慢热了起来,竟……

     他感觉很不对劲,全身瘫软没有一丝力气,而且还有燥热慢慢自腹部涌来,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只是在陌生的地方居然有了这样的反应,让他很是不适。

     更尴尬的是,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是谁?”夏夷则警惕起来,声音低哑。

     那人的脚步一顿,随即笑着说道:“我是来服侍爷的。”    

     声音清朗,竟是男子。

     夏夷则想起小君在雅间那一笑,只时觉得头皮发麻。

     难道她真的找了个小倌来?

     夏夷则忽然想起从前游历时听闻,有的店家会给客人下媚药,借此收取更多费用。

     莫非,他被下了药?

     他之前对此不以为然,想不到竟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夏夷则顿觉心绪烦乱。

     那男子的声音变得可怜兮兮:“爷莫不是嫌弃我?”

     那男子走近,夏夷则才看清他的模样。褐色的发,琥珀色的眸,眉目较汉人更深邃些。

     他身着宽大浅色浴袍,袖口宽大,微微露出结实的蜜色胸膛。身形颀长,虽无寻常胡人的剽悍锐利,却也有着汉人所没有的自信洒脱。

     身体似乎越来越难受,夏夷则将双腿并拢,艰难地开口。

     “我不习惯他人服侍,还望小哥体谅,当然,该付的费用在下还是会付的。”
     “可是,若是我什么都不做的话,管事的会骂死我的。”
    
     他说着,拿过一块质地上乘的白色浴巾,体贴地替他擦干头发。他俯下身,脸庞离他很近,琥珀色的瞳眸映出他如玉般的面庞。

     “看样子您也泡好了,放心,我会让您很舒服的。”

     他的声音像是带有某种魔力般,让人信服。他的手温暖有力,动作轻柔,让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夏夷则抬起手试图阻止他,却被他轻轻握住。


     琥珀色的月华宛如流萤,浮动于乳白的大理石上,随着粼粼水光起伏着,梦幻迷离。

     褐发青年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为浴池中那位尊贵的殿下擦拭头发。

     “你可知我等了多久?”

     夏夷则一怔,不确定地问道:“什么?”

     褐发男子拘起他的青丝,将它缠绕在指尖:“没什么。”

     他的手指顺着擦拭的动作自他耳稍缓缓描摹,轻轻刮着他的耳廓。他呼吸灼热,骇人的温度引得夏夷则轻颤。

     “爷,看您心绪烦乱,不如我给你唱曲吧。”

     夏夷则本就全身无力,如今更是疲倦,竟任由这个刚见面不久的人胡来,他这令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知是不是温泉泡得太久,他有些迷糊,只觉得这褐发男子甚是熟悉,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曾与他相守许久般。

     头顶的男子舒喉,试唱了几句后,低声道:“这曲只为你一人而唱。”

     他换了双调独有的唱腔,低沉而温柔,隐隐有忧愁浮动于字句婉转间。

     “一自多才间阔,几时盼得成合?②”

     他擦拭的动作未停,却越发越矩,轻抚上他因为情动而潮红的清俊面容,低喘着接着唱。

     “您的脸好红。”

     他调笑着,用拇指腹抚摸着他的唇,暧昧地在他耳畔呵气。

  “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③”   

    “这催情物的剂量可不小,爷若是一直忍着,可是会憋出毛病的。”

     说着,他的手指顺着他的锁骨,轻轻划过他的茱萸。

     夏夷则一震,推开他正在捣乱的手。

     “住手……”

     他舔着他的眼角,露出受伤的眼神。

     “爷果然是嫌弃我吗?”

     “在下并非有龙阳之好……”夏夷则感觉身体越来越热,理智即将被情欲的热浪所吞噬,却还是咬着牙拒绝。“请不要让在下觉得难堪……”

     男子一怔,声音更加温柔。

      “可是爷,我却很喜欢你呢。”

      男子的脸忽然贴近他。

     “住手……唔……”

      当他吻住他时,他所有的克制化作泡沫,欲望就这么赤裸裸暴露在那男子面前,无所逃避。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那男子来到他身边。

     那男子的浴袍不知什么时候被褪去,露出结实匀称的身躯,象牙色的皮肤在水中若隐若现,看得夏夷则口干舌燥。

    

     “……得罪。”

     夏夷则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到在浴池边,欺身压了上去。

     他只觉得这个人的身体和他贴近,有种很舒服的感觉,稍微舒解了些许燥热,但是却远远不够。于是他跪坐在褐发男子身上,用腹部摩蹭着他的腹部。

     褐发男子倒吸一口气。

     “夷则,你……”

    褐发男子没有料想到夏夷则竟会有如此胆大之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夏夷则以腿分开他的双腿,坐在他腿上继续磨蹭着。

     但是只是让褐发男子起了反应,却并无法让情欲退去。

     他虽然未经人事,但是并非什么也不知,曾经在武灼衣的“熏染”下了解过一些,但是——男子和男子又该如何欢好?

     他的意志有些模糊,在男子身上开始摸索起来。

     “在下从未做过……此等事,不知该如何做?”

     他说着话,动作却未停,顺着男子光滑的腹部摸向下,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夷……夷则……嘶……住手……”

     夏夷则停下了啃咬的动作:“你叫我什么?”

     那人原本水汽氤氲的眼眸忽然变得明亮惊人。

     “夷则。”

    

     他被那褐发青年反压在身下,冰冷的大理石,火热的身体,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那个人在他身上纵情起伏,粗重的喘息挑起他更深的情欲。

     他邀他沉沦,沉溺于雾气缭绕的虚幻中,身体贴近而又拉远,像是无望的追逐。

     同样的身躯构造,宛如贴着镜子自渎般。却明白彼此的欲望不是虚幻,这种感觉陌生而新奇。

     只能无可奈何地沉沦。    

     夏夷则抬眸,自迷乱中与他对视。

     那是怎样一双充满迷惘痛苦的眸啊。本该是清澈的,沐浴于阳光下的碧潭,却被枯枝杂蔓所覆盖,只能存活在影之下,空余绝望。

     情不自禁,他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凝视那迷惘的人。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害怕。”

      “为何?”

     “今夜之后,你又会忘了我,”他苦涩低笑。“而我,不知又该等上多少年才能再与你相见。”

     “何出此言?”

     夏夷则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想抓住他,想让他不要露出那么苦涩的表情,想……

     不对,他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莫名的情感?

   

     忽然脑后吃痛,他意识渐渐模糊,但还是不忘问一句:“你是谁?”

     只觉那人的脸贴近,轻轻在他脸颊印上轻柔的吻,温声道:“我?我叫乐无异,‘乐律’的‘乐’,‘居职还私两者无异’的那个‘无异’,你就叫我无异好了,夷则。”

    

      “殿下!快醒醒!”

     夏夷则只觉得身陷混沌,似乎有什么撕扯着他的灵魂,头痛欲裂,睁眼,便是武灼衣焦急的神色。

     “灼衣?你怎么了?”

      眼前的武灼衣没有一丝醉意,见他苏醒,便长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刚才喝着酒,你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可把我给吓坏了。”

     夏夷则定睛凝神,才发现自己还在那间雅间中,那瓶女儿红还未启封,而天色才刚刚转黑。

    却不知为何,乌云密布,将清辉完全遮去。阴沉沉的,隐隐有风雨来临的前兆。

     是梦吗?

     是梦吧。

     清冷的空气自纱窗外渗入,冷煞人,冲散了梦境带来的迷思。

  
     彼时寒蝉哀鸣,遍地残叶。

     孤月不知道伫立于夜空多久,年年岁岁不曾改变轨迹,唯有朦胧月色驻留于人短暂的生命中,存于记忆中一直轮回。

    

  END 

ps:

①出自元好问「双调」小圣乐   骤雨打新荷

②出自徐再思「双调」沉醉东风   春情

③出自郑光祖「双调」蟾宫曲    梦中作

④出自源氏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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